Exodus
文前废言:
1、熊生日贺文,HATACHI生日快乐,拥抱。对不起的是写不出KK……毕竟不了解啊T T
2、CP纠结扭曲,因为是送熊的所以本来的打算是银桂高桂,可惜复习红樱复习多了没复习出银桂来反而默默萌了高银高,所以本文CP扭曲,基本是高/银/桂中心,攻受和CP就、就糊弄吧,看啥是啥
3、结尾异常小白,不是故意写成这样的。写结尾那天正看完剪刀手,睡不着觉结果写出来的文是完全莫名的甜腻白烂。
4、题目取自宇多田光姑娘的专辑,圣经里的出埃及记,不过没查过字典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意思ORZ
以下正文
Exodus
楼梯仿佛无止无尽。
向下的楼梯,八格一拐弯。白色地砖白色墙壁顶上白色的节能灯,不锈钢扶手映出模糊而扭曲的人影。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无机质白的空间里,从最开始有规律的声音变成现在的凌乱飘忽。桂想,再走不到底的话,也许自己会疯掉。
向下走和向上攀登是两个概念。向上爬很累人,会累得手脚并用汗如雨下最后两脚一软就趴在楼梯上,膝盖和下巴砸到地上传来尖锐的痛楚。可是向下走的时候能支撑自己的只有双腿,整个人必须保持直立的姿势,稍微前倾就会有要直接滚下去的危险。
他已经很累了,身体僵直,快要不能维持这样笔直站立的姿势,想随时会翻滚下去的杠杆。
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就这么摔下去吧”的消极念头。
机械地转过下一个弯之后他看到了高杉。
他站在八格楼梯的顶端,看到高杉蜷缩在底下的墙角,穿着鬼兵队的制服,低着头,地上有血。
他想跑过去问高杉你没事吧,可是僵硬的膝盖已经一步都动不了。高杉。于是他开口叫他。
高杉抬起头来,桂一瞬间感觉呼吸停滞。眼睛。他想说,可是发不出声音。
高杉少了一只眼睛。凹陷的眼窝,血从眼眶里流了一脸,嘴角挑起来仍是见惯的高杉式笑容。虽然桂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
桂睁开眼睛时看到银时放大的上半张脸,银白的自然卷因为地心引力微微下垂。你醒了啊,那么起来吃饭吧。银时从地上爬起来。假发你真是没用,这么点伤就躺了两天。
停转两天的脑子还没有很好地运转起来,桂还在思考为什么会梦见平素就不怎么对盘的高杉,银时的声音又在稍远几步的地方响了起来,假发,你再不来就什么都没得吃了哦。
银时你脑子里除了食物还有其他东西么。桂心想,可是一张嘴仍是一本正经的反驳,不是假发,是桂。两人对话的常见桥段,百用不厌。
缓慢地爬起来,走到吃饭的地方。银时远开几步走在桂前面,没有拉他一把或者扶他几步。破旧的墙角架着个锅,坂本在煮粥,看见桂就开心地笑起来,哟,你醒啦。银时凑过去掀锅盖,然后扁了嘴抱怨你好歹加几颗红豆嘛。坂本也没骂他去死啊正打仗呢有个屁的红豆,只是惯常地啊哈哈哈地笑。
高杉呢。桂问。
还没回来。坂本回答。出去有一会了。
说了没几句桂就听到银时的声音,高杉你回来啦。桂急急忙忙地转身,高杉就站在门口,一身浅灰的和服,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糖丢给银时,死人身上捡到的,他说。
高杉。这个名字在喉咙口转了圈,桂还是没有开口叫他。很快高杉就转过头来,视线停在他身上,你醒了啊。
桂看到他两只眼睛完好,半遮在刘海后面,亮得仿佛有什么东西燃烧不尽。
在战场上被包围的时候很容易有种无论怎样都冲不出去的错觉。桂甩开被不知道是汗还是血粘在额头上的头发,手起刀落又一个天人倒了下去。他伸手抹去溅到脸上的天人的血,精神依然集中在刀尖上然而在头脑哪个角落仍然有着一层阴影。走不出去的,出不去了。听不见的声音始终在重复。胡扯。桂反驳。刀剑相击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争不出个结果的脑内对话。
这次似乎真的异常不顺,天人一波一波地冲上来仿佛没有止尽。如果再不撤退大概会全军覆没也说不定。桂。有人叫他,背靠上了他的背。高杉的鬼兵队打开缺口了,往北面走。
往北面撤退的情形比在包围圈里好不了多少。衣服上的血越沾越多,天人的自己人的和自己的,粗糙的布料粘在皮肤上,一扯就疼。喧哗与鲜血中桂提高了声音问坂本,银时呢?
现在最好不要去管他。坂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可是桂没有空闲回过头去确认他的表情。
逐渐的情况开始变好,退路上看到的天人死的比活的多,到最后几乎是只有尸体。空气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荒原上一片死寂。
桂拎着刀慢慢走去营地。坂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银时和高杉从一开始就没见到人影。不会死了吧。他无聊地想,随即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死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已经因为太多的重复而变成了一种轻飘飘的东西,可是当死亡的距离靠近自己和身边的人的时候,就又重新沉重起来。
见到高杉的瞬间那个梦的影象呼啸而来当头砸下充斥了脑海。高杉少了一只眼睛,鬼兵队的制服上全都是血,眼窝凹陷,血从里面流出来蔓延了一脸,暗红的凝结在脸上衣服上,还有仍然在流淌的新鲜血液。跟梦里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只是背景从无机质的白色换成了灰色的天空和山洞。桂忽然觉得,那天他醒来看到高杉完好的双眼时一瞬间放松下来的心情,如此讽刺。
高杉咬着嘴唇躺在地上无意识地发抖。坂本坐在旁边无能为力。桂突然感到恐惧,虽然他们几个并不是没有受过重得几乎要死掉的伤,但从来没有失去过身体的一部分。桂不知道让他不安的究竟是迫近的死亡还是清醒。
银时呢。眼睛盯着高杉,桂第二次问。
一直没回来。坂本摇了摇头,现在可能跟扫尾部队在一起。
出去找银时的路上桂突然想起来,撤退时看到的沿路许多天人的尸体,都是被毁掉眼睛的。
远处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是躯体倒地的闷响。桂抬头看见银时站在那里,刀尖上滴着血,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捞起来的一样。
银时。桂叫他。
银时没有反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于是桂走近几步,银时,又叫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桂想难怪刚才辰马说最好不要去管他。白夜叉刀下留不下一条命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除了杀气找不到其他东西,也许其中混杂着愤怒或者仇恨,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银时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的颜色像尚未凝结的血。
假发?沉默良久之后银时终于开口,语气迟疑,但好歹了说了话。桂走过去,看见倒在银时脚边的天人的尸体,同样被毁掉了眼睛。
回去了。桂抬起头说,不要一个人留在外面。
银时忽然伸出没有拿刀的左手拥住了桂的肩膀,头埋在桂的肩上,卷毛擦过桂的侧脸,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触感。桂感到这个人轻微的颤抖。在哭么?没有吧,印象里他不记得存在过银时的眼泪这种东西。从小银时就不哭。最开始好象是板着一张脸不喜欢靠近人的样子,到桂对他的印象清晰起来时这家伙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睡觉流口水望天挖鼻孔的粗神经,好象什么东西都伤害不到他。
即使真的被伤到了,白夜叉发泄痛苦的方法也不是流泪。
那么现在又是个什么状况呢。桂自认神经线条比较直,于是能想出来的除了正正经经的理论外就只有银时回去吃饭吧我买甜食给你吃这样的安慰话。可是在这样的拥抱当中似乎并没有这些桂小太郎式的理论或者银时气息十足的混帐话存在的余地。
为什么不下雨呢。桂突然想。通常在少年漫画中现在这样的时刻不是该当头浇下一场瓢泼大雨么。为什么不下雨呢,天明明已经这么阴沉了。
不管代替谁,哭出来就好了。能哭出来的话就好了。
桂终于伸出手笼上埋在自己肩头的那个脑袋。银时的右手依然紧握着刀,左手圈着桂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可仍然不能制止身体的颤抖。桂顺了顺银时沾了血黏结起来的头发。真是天然卷,怎么都理不顺啊,他想。
荒野正中的半个拥抱,直到最后,始终还是没有人能够哭出来。
高杉少了一只眼睛之后,桂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地方变了。
最先感到这种变化的也许是银时。虽然这家伙的神经有时比坂本的脑袋还粗,但有时又敏锐得像松阳老师隔壁婆婆家那只猫的胡子。银时没有跟他说过任何关于高杉变化的事情,可是当某天高杉难得地向他挑话而在他回答之前话头却几次三番地被银时截去的时候,桂想银时大概发现了什么。
并不仅仅是外表上的变化,比如少了一只眼睛,比如开始抽烟。桂模糊地感到高杉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崩坏。
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听到最后的轰然一响,于是只能悬着心等待。
担心也许是担心的,可桂其实不喜欢高杉。并非讨厌或恨这么强烈而单纯的情感,颇为复杂,因此桂最终将这种感情归于“不喜欢”。
高杉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桂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可这并不构成他不喜欢高杉的所有理由。银时和坂本跟他自己相差更大,比高杉还要远开八只脚,但他一向和那两个卷毛相处愉快,听他们无意义脑筋跳错频道的对话,偶尔回嘴不是假发是桂。但是和高杉相处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就会明显不同。
无法形容的尴尬,他找不到话题跟高杉说,而高杉也不会装傻充楞地来招他吐糟。而且桂也不喜欢高杉那种审视的眼神。
高杉身上自我的印记太重,即使跟他们身处同一空间吃同样的饭听同样脑残的对话吐同样无意义的糟,高杉身上也始终带着只属于他自己的味道,不管用多少年的熟悉作为掩饰也依然浓烈。我不属于你们,我不属于这里。高杉身上似乎永远带着这种强烈的疏离感和旁观感,同时却又有着一种想要掌控局势的欲望,从最一开始撑着脑袋仿佛很不情愿地听松阳老师讲课起就是如此。
你和高杉,各自坚持的东西不同,却同样固执。松阳老师很久以前这么说过,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不记得了,也许是他第一次跟高杉打架的时候,也许不是。
桂闭上眼,头顶上有一种黑色的大鸟飞过,嗓音嘶哑,拍打翅膀的声音好象在将什么东西撕得粉碎。
当的一声一把刀被扔到银时脚边。拔刀。高杉语气轻蔑,左眼上缠着绷带,出了鞘的刀握在手里,指着银时的方向。
银时低下头瞄了一眼,却完全没有去拿刀的意思。
拔刀。高杉重复,带了些不耐烦的语气。
银时转开视线假装没听到。
高杉没有说第三遍。
桂回来的时候听见庭院里有刀剑的声响,赶过去时正好看到银时退到墙角,高杉的刀刃贴在他脖子上。周围没有人。不只是单纯的比试联系或者游戏,这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想去送死。高杉稍稍抽回刀时桂看到银时颈侧真的留下一道淌血的伤口。银时的刀仍然在庭院中间的地上,没有出鞘,安静得像被放弃。
你们两个。按捺不住刚刚往庭院跨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捉住。没用的,桂,我装着傻劝了半天了。坂本难得严肃的声音和难得地没叫错他的名字。
那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打?
没用的。坂本摊了摊手,他们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坂本沉默了一会说,让他们打吧。高杉是该醒醒了,银时也是。
桂想他也许并不明白坂本所谓的“醒醒”是什么意思。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了刀,但是仍然没有动手的意思。高杉下手颇狠,但却总是错开了微妙的距离,而且在桂看来,多少有些浮躁。失去了左眼之后对于方向和距离的判断果然下降了很多。桂想。可是如果没有这种错位,也许高杉真的会杀掉银时。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就连银时的眼睛里也带上了战场上才见得到的戾气,这样打下去也许这两个人真的会把对方杀掉。
这样不行。
可是桂找不到去阻止的余地。
他不像坂本,他没有那种旁观的冷静。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在担心这两个人也许会杀掉对方的同时,他同样强烈地感到如果不让这两个人打一场他们或许一样活不下去,尤其是高杉。
不可避免。在那天高杉有意无意地挑他的话却总是被银时截掉的那天桂就隐约感觉到,这一场总是要打的,区别只在于和谁,是和坂本和他还是和银时的问题罢了。压得太久的东西总是要找一个缺口爆发的。桂忽然觉得他当时的疑惑没有错。让他不安的现在是高杉的清醒,可如果当时高杉死了呢?如果高杉当时就死了,会不会反而好一点?
桂回过头看了看皱着眉却抱着双臂旁观的坂本,突然觉得他们在朝不同的方向远离,不管是坂本,高杉,银时,还是自己。崩坏的也许不止高杉一个人,或许事实上是整个攘夷的这群人和这件事。
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响,脚下的立场开始震动,有什么东西不断迫近。
打了一场的后果是高杉伤了拿刀的右手,而银时从肩膀到胸口开了道口子。年轻人真是有精神啊。坂本又开始仿佛脑袋空空地笑。桂忍无可忍往其余三人头上一人一个爆栗敲下去。
想死么你们。桂说。
银时挖着耳朵说假发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而高杉只是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
跟梦里一样,笔直看着他的眼睛,抓不住意义的笑。
假发。坂本离开地球后有一次银时忽然没头没脑地对他说,你也离开就好了。
你这话怎么不也对高杉说,看他不砍了你。桂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而且正常情况下不是该反过来说么。
我也希望啊,可是高杉……嘛,他大概已经走不出去了吧,大概。银时枕着手臂躺在屋顶上,视线游离。
所以假发,至少你要走出去。
而我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我带鬼兵队往京都方向走。高杉用烟斗指了指地图,你怎样?
往江户。桂回答,老规矩,大部队跟我。
那家伙怎么办?高杉对坐在门边睡得口水都流下来的银发自然卷扬了扬下巴,要不还是跟你一起走吧,有他在比较容易稳定军心不是么。
桂点了点头。到江户之后我再想办法联络你。
高杉噗地笑出声来。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不要说什么联络,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问题吧,就先不要说联络这种话了。
已经快要到结束了,虽然我不在乎死活或者离别这种问题,可是大概你是在乎的吧,那家伙应该也是。
喂,我说。高杉站起来,我走了。以后还见不见得到,再说吧。
经过门口的时候高杉把一包东西丢到仍然在睡觉的银时身上。是什么?桂问。死人身上捡来的。高杉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决战的时候白夜叉果然派了不少用。但到最后桂仍然知道,这样大规模的攘夷,真的是要到尽头了。
满身是伤,几乎要站不起来了。他的背和银时的背靠在一起。到最后还能跟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死在一起,是不是也不错啊。桂用刀支撑着身体开始神游。
假发,你要走出去哦。
又开始了,银时那种没头没脑却莫名会听得心里一震的话。已经不行了吧,他说。
你在说什么啊,与其思考怎样死得壮丽,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壮丽地活下去。
于是他居然真的又站了起来,也真的冲了出来,至今仍然好好地活着。
桂想也许他一直都在从身边的人身上寻找勇气与支撑。松阳老师,坂本,高杉,还有银时。他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否也一样在他身上找到了什么,但他希望如此。
回忆这种东西不能用来吃也不能用来喝,甚至当不了一颗炸弹可以用来攘夷,因此不管是跟可燃垃圾一起丢掉或者夹在JUMP里随身携带都行,却不能一辈子困在里面不出来。
桂牵着伊丽沙白咬着美味棒想也许他正在从那个圈里往外跨。
楼梯走到底不会是地狱吧,电视里的惊悚片如是说。
谁知道呢,也许是地面也说不定。
陪我一起去看江户的黎明吧。
你去死。
End 2008.3.14
恩本来没想到写这么长
最后还是尽力银桂了,本来想写红樱篇,毕竟红樱是对高/银/桂三人过去和现在的一个交代,可是生怕一写那个背景的就不自觉往土银上偏,于是就到这里结束了。攘夷时代土方君还没有出现所以才不会一路土银下去……可写着写着还是不自觉地高银高了ORZ
